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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别拿地铁不当火车  

2012-03-22 14:11:33|  分类: 某?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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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是北京地铁服务月,据说期间残障人士凭证乘坐免费。事当然是好事,不过像我这种天天仰仗地铁上班,每次下车时多少要做点伤的乘客,总是免不了用阴暗的心理推测:那些肢残朋友的外伤,不会是在地铁里落下的吧?

       自从北京“首堵”的名声渐响,这个大都市的轨道交通也日渐拥挤杂乱起来。常有人说,清早躺在床上,想到要开始一天繁忙的工作就不愿睁眼,我则是发怵每天肉搏般的地铁上班路而在家耗到最后一分钟。故事从八点前后,远在东五环外的地铁站开始。别被它偏僻的地理位置迷惑,一场文明与野蛮的大戏从乘客进站之前就已经开锣。为了控制人流防止踩踏,进站乘客集中的地铁站外都设置了曲折的铁栏杆,把杂乱的人群隔成一条尾大不掉的贪吃蛇。乘车的人们从四面八方向车站靠拢,到这些半人高的栅栏前只能像群忘了怎么走路的丧尸,“左脚-右脚-左脚-右脚”缓缓地挪动。偶尔会见到过于着急或懒惰的乘客尝试翻越栏杆,这会儿就体现出“千夫所指,无疾而死”这句成语的精到和狠辣。常有试图犯众怒的家伙在无数鄙视目光的压力下一时手滑,平沙落雁一声闷响拍在地上。出了这么大的洋相,该人只得默默无语两眼泪,掸掸土灰溜溜地蹭到队尾,还伴随着大部队幸灾乐祸的笑声和掌声。

       别以为进了站就大功告成,行百里者半九十,栽在站台上四五趟车上不去的人也有的是。为节约土地和建设成本,大部分地铁站台都是狭窄的长条形状,在繁忙时段绝无足够的空间排队候车,所以站在黄线附近等待的队伍不太长,却很粗。列车将然进站,等车人脚下才感到微微震动时,队伍已经跃跃欲试。随着列车减速,队形也迅速紧凑起来,一俟列车停稳,站在队首的前浪便会脚不沾地腾云驾雾般被后浪拍到车门上。这时车里的空间往往也极其有限,车门未及打开之时,两群脸面从3D被挤成2D的乘客隔着窗户大眼瞪小眼,难免有钱钟书“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的围城之叹。开门的一霎那,之前种种躁动和酝酿在瞬间爆发,人们的肢体都被这股力量捏成各种不可思议的形状,汹涌的人流绝对足以把大肚胖子挤到人流。这时如果你想上车的话,要切记“顾前”,切忌“顾后”。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回头拖、拽,哪怕是看一眼你的背包(朋友,在这个时段带包上地铁本身就是个错误),双手努力向上抓住头顶的横杆(抓人不管用,除非你恨前面那人,想把他也带下来),做到这两点,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死都不松手),哪怕你的脚尖只蹭上车厢地板的一个小边儿,站台上维持秩序的志愿者大叔/大妈也会想办法把你关在门里的(要相信他们大力金刚掌几十年的修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果您要下车的乘客,我只能祝您好运了。因为着急下不去车,我既曾见识白领淑女暴跳如雷,也遭遇八尺男儿伤心的眼泪。我在国贸站见过一位姑娘已经成功地挤出了车厢,又被上车人群拥了回来。车门关闭,姑娘气得边跺脚边嚷嚷“我要吃早点!”……大妹子,为了一套加鸡蛋的煎饼你至于嘛。

       回到那泛着暖暖内含光的旧时岁月,北京地铁曾经是个高贵而神秘的存在。第一条线路是在六十年代由工兵部队修成,只做参观用;直到七十年代初还要凭证件才能买票乘车。据说,一号线修建的目的是备战备荒,所以使用也是半军半民。至今在北京军区大院内还有一个未开通的车站,隧道的宽度也足够军用卡车通行。幼时,我曾在环线地铁东直门站附近居住,还不到对这些军事的八卦感兴趣的岁数。在很多年里,北京地铁只有一线和环线两条线路,两线在复兴门站换乘,从地图上看像极北方小孩常玩的滚铁环。那时还没有早晚高峰的概念,上下班时段过后,站里简直可以说是空旷,喊一嗓子能听见回声那种空旷。暑假时,外祖母经常在晚饭后带着我和表哥去到里面乘凉。那时地铁车票只两角钱,小孩免票,冰棍可已经涨到五毛一块了,所以老太太这么干挺划算。她老人家摇着大蒲扇和别的老太太聊天时,我会对着地铁线路图出神,想象自己长大成一个头顶天脚踏地的巨人,推着一线和环线的铁环绕北京三圈,过完瘾再把铁轨放回隧道,把复兴路、二环路和前三门大街重新再盖上。这种回忆,在我的脸和地铁车门亲密接触的瞬间,偶尔还会浮现在眼前。

       地铁实在算不上是太老的物事,尤其是在北京这样举手投足都是历史的城市。然而时代发展的速度超乎我们的想象,哪怕全速开动的列车也难以追及,让地铁也变得面目全非。现在谈起童年记忆中的地铁,就像童话里的银河轨道列车,仿佛只存在于想象当中……好啊,我这才发现,北京已经不只是在拆旧盖新,她已经开始拆那些承载着年轻一代回忆的、半新的东西了。

       唉,一番感慨过后,发现离每天一次的春运又近了个把钟头。还是早点儿钻被窝,养足体力,争取明天挤车一条过吧。上帝保佑明早要挤地铁的人民,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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