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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幸福,曾经很二很村  

2011-05-23 11:30:34|  分类: 某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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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近节无新闻”,一到“五一”、“十一”,母们伟大祖国首都北京除了一派欢乐祥和的节日气氛,似乎就难有别的事情发生了——起码在电视报纸上看来是这样。不过“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五一期间没发生,那就是还在路上。

       果然,不多久便惊闻美国公民高晓松在北京因醉酒驾车,造成四车连环相撞、三人受伤而被当场逮捕。对此我的心情当然是愤怒的:看来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在世界经济舞台上这些年来竞争不过我国,便暗中派遣纵容如高晓松之流来扰乱我首都良好的社会秩序。现在查出这厮在美国时就有DUI(酒后驾车)经历,连枪都不许他买,放任这样的人到我国来,美国人的居心还不是昭然若揭吗?

       玩笑归玩笑,倒是高晓松醉驾的出事地点,勾起了笔者一些关于北京的回忆。母亲告诉我,在她小的时候——也不过是并不遥远的几十年前,那附近曾经被叫做过“幸福二村”,是一片解放后才建设起来,分配给工人居住的宿舍楼区。楼虽然建设起来了,周边的配套却并未跟上。那时,东直门城墙以外是一片荒地,从那里向东北方向,是听上去有些瘆人的左家庄化尸场,过去北京城里的饿殍冻馁之人都送到此处焚化,也算尘归尘土归土。据说我舅舅经常偷跑到那附近一人多高的野草丛里捕捉各种鸣虫,或者用竹编的暖壶套装上蟋蟀,回来和同学的相斗,据说城外的蟋蟀野性更大,胜率更高。母亲是家里的大姐,又是好学生,每当一大家子人即将开晚饭,而舅舅玩儿得忘了时间,母亲就得负责到那附近去把舅舅找回家,当然,我那调皮的舅舅也少不挨了一顿扫帚疙瘩。

       不久,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滚滚洪流来去,还是个半大丫头的母亲被大潮冲向了遥远的东北边境,两年时间不曾和家人见面。当下一个春节,她终于能扛着半口袋东北特产土豆,坐一天一夜的火车硬座回到北京时,不知她和在站台上等待的外祖父谁的心情更焦急紧张。那时城墙虽然已经推倒,东直门火车站尚未拆除。从母亲的讲述中,我仿佛依稀能看见她吸溜着冻得通红的鼻子,把土豆放在外祖父的自行车后座上,父女两人推着车,一边聊着家里的变化和插队期间的见闻,一边缓缓踱回位于东直门内的大杂院,前面是家,背后就是那个叫做幸福二村的地方。

       等我长到母亲当年插队年龄时,全家已经搬离了东直门的大杂院,不过我上下学的路上仍然要经过东直门外这条路,经过幸福二村这个地方。那时旧城遗址已经湮没在迅速扩张的庞大都市中,幸福二村成了帝都的一部。三里屯酒吧街逐渐展露出它的野心,从“屯”那一侧向着“村”这边扩张,但也还没像今天这样霸气外露。左家庄一带早已经被若干使馆占据——咱们自己人背后悄悄说,大概是选址的时候是希望借“鬼子”们的洋气压一压化尸场的郁结百年的阴森气息。不管是酒吧还是使馆,在晨光的熹微时都已归于沉寂。特别在夏秋的时候,每当我一大早乘车路过那里时,总希望那性能本就一般的“大通道”公共汽车开得再磨蹭些,好能有机会仔细看看道路两侧的银杏。这说话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彼时那一带的道路还没有现在宽敞,幸福二村所在的街道可能是北京最长的以银杏作为行道树的街道。每当秋风一起,金黄色的折扇般的银杏叶铺天盖地,环卫工人扫之不及,却让我这样旅途中的过客心旷神怡,而今这些银杏......或者还在吧。

       前面说到了美国公民高晓松先生——他其实也是个根在北京的孩子。我瞧新闻报道里说,他肇事之前是从昆仑饭店喝完酒,想回在顺义的家。按理说应该从一路向东北去,并不路过东直门。不知他是否与我一样,对幸福二村这一片有着多年的渊源与心结,在酩酊之中想绕道看看,那满街的银杏是否还在。遗憾的是,“幸福二村”这个淳朴的带着农业社会气息的地名,已经被铿锵有力的“新东路”代替。就算银杏还在,开着英菲尼迪SUV里,走马观花看着街边鳞次栉比新世纪以后才盖起来的楼群,恐怕也难找到当年的心境。一日千里的时代,几天不见,便已物非人非,,童趣、乡愁、风景都已经被膨胀的城市席卷而去,个人史都被裹挟在滚滚向前的洪流之中,成为没有物证的回响,像一个红点一样被灰色迅速湮没,甚至没给你留下说再见的时间。

       好吧,Mr.Gao可能只是想绕道东直门桥上京承高速而已,对不起,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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