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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商业很近,艺术很远  

2011-04-06 15:08:10|  分类: 某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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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景观剧现状随想

 


       十一月初,张家界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凉。傍晚,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们陆续走进装修别具风格的剧场,期待着“魅力湘西”的精彩演出。不过,令观众们感到意外的是,演出开场之前,主办方还加进了一场略显突兀的国画作品拍卖,似乎在有意无意间提醒大家:你们不光是这场表演的观众,还是销售各种旅游产品的对象。

 


      “魅力湘西”的演出,已经进行了3994场,而像这样稍嫌煞风景的搭售却也不知进行了多少次。也许,这恰恰是国内景观剧演出现状的一个缩影,它们更多地是地方政府发展旅游产业的副产品。

 


       缘起

 


       国内第一家景观剧,是张艺谋导演在刚刚开始歌剧、大型活动导演等各种电影之外的跨界艺术创作时,和广西阳朔合作的“印象?刘三姐”。“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阳朔的自然风光之美好自然毋庸讳言。然而除了游山玩水之外,并没有更多的旅游项目能够吸引游客在阳朔驻足停留一夜,当地的酒店业、特色商品销售也难以得到长足发展。为此,广西自治区旅游部门绞尽脑汁。他们想到了与张艺谋合作,借重著名导演的声名和艺术鉴赏力,与“桂林山水”的旅游品牌和自然风光强强联合。经过了长期的酝酿与创作,终于在2004年3月20日正式公演,成就了“印象?刘三姐”这一当时在国内非常具有独创性的作品。据说,世界旅游组织官员曾评价道,“这是全世界看不到的演出,从地球上任何地方买张机票来看再飞回去都值得”。

 


       现在看来,“印象?刘三姐”的成功对各方面而言无疑都是一举多得的多赢:广西自治区的旅游部门开创了一个国内领先的,宣传广西文化特色的窗口产品;当地与旅游相关的产业也得到了有效地丰富与拉动,据说当阳朔碰上大雨天,“印象?刘三姐”无法演出时,当地的大排档生意要降低百分之六十以上;张艺谋的创作领域得到成功地拓展,并且与樊跃、王潮歌形成了一个景观剧创作领域的“铁三角”流水线,陆续生产了若干“印象”作品,塑造了一个新的品牌;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投资方也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现状

 


       商业的眼光总是敏锐的,不会放过任何潜在的盈利机会。“印象?刘三姐”的一举成功,不但刺激全国各地的风景名胜旅游区与张艺谋、樊跃、王潮歌这个铁三角团队合作推出了一系列的“印象”景观剧作品,还鼓舞了其他想从这个市场中分一杯羹的创作者,和掌握着这些自然景观资源的人们。今年七月到十月间,由刘晓庆担纲主演并策划制作,耗资1.2亿的景观剧“阿房宫赋”在陕西西安阿房宫景区连演百天,刘晓庆场场不落,且一人分饰多角,舞台上同样是声、光、电、水幕各类特效,无所不用其极。另一位大导陈凯歌则在创作一台名为“希夷之大理”的大型实景演出,以《道德经》命名,取大理当地民间爱情故事为题材,更延请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御用配乐作曲家久石让为演出配乐,年初官方网站和互动活动也正式上线,一时间喧哗备至,热闹无两。

 


       除了这些由功成名就的艺术家担纲制作的景观剧外,各地未必如许知名的景观剧、实景演出也如雨后春笋般不断上演,大如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景区的“天门狐仙——新刘海砍樵”,小如西双版纳曼听公园的“勐巴拉纳西”歌舞秀,等等。文章开篇提到的“魅力湘西”是其中制作比较精良的产品之一,主办方不但斥巨资修建了专门的剧场,还以湖南省歌舞剧团的专业演员为演出班底,请来湘西鬼才画家黄永玉为演出题名,宋祖英演唱主题歌,张也、汤灿、陈思思三位湘籍歌唱家担任艺术顾问。

 


       上述这些实景表演或景观剧,从风格上基本都是反映当地的民族风情习俗,形式和内容上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以“印象”系列为代表的,以旅游区实景为天然舞台,以鲜明的主线串起一台内容相对连贯的演出,更接近“剧”的形式;另一类是建设专门的剧场,以民族风情歌舞、绝活演出等为主要形式,主持人穿插旁白介绍和互动,类似一台综合性文艺晚会的形式。“印象?丽江”和“魅力湘西”恰好可以作为两种形式当中比较典型的例子做一比较。

 


       “印象?丽江”是张艺谋“铁三角”的第二部作品,采取露天剧场与实景结合的方式,位置选在玉龙雪山山脚之下,坐席对面、舞台背后就是雄壮的玉龙雪山,观众昂首远眺便能望见山顶的常年的积雪。剧场和服饰的色彩秉持了张艺谋一贯浓墨重彩的风格,颜色鲜艳、纯粹而奔放,以苍茫的雪山和高海拔下湛蓝的天空为背景,展开马帮的习俗、多民族融合的特点和青年男女的爱情,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和情绪感染力,让许多观众热泪盈眶。

 


       “魅力湘西”运用多媒体的手段布置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剧场空间,从坐席到舞台装修风格统一为湘西吊脚楼的建筑式样。灯光和服装同样选用较为鲜艳明亮的色彩,但设计感更重。演出内容上则通过一段段相对独立的情节比较直接地表现湘西当地不同民族的风土人情,特别是哭嫁、赶尸等比较吸引观众注意力的奇闻类的民俗,其间穿插着当地傩戏中的绝活表演,当地歌唱家挑战高音,在介绍民族服装时与观众的互动环节等等内容。

 


       比较两者的感染力,不得不承认,“印象?丽江”在立意和完整性上都较“魅力湘西”高出一筹。以类似戏剧形式创作的“印象丽江”本身就比歌舞晚会更容易让观众产生置换感,投入程度很难同日而语。各个分割的节目虽然能在片段上给观众留下比较深的印象,但整体而言则失之琐碎,反而产生一加一小于二的效果。另一方面,歌舞晚会的形式也使得“魅力湘西”的原声态效果不如“印象?丽江”,即便不谈经过刻意设计的柔术、绳技等杂技表演,“魅力湘西”中的舞蹈也能看出是经过专业编排和精雕细琢的民族舞,是演员在表演,而非少数民族的人民在跳舞。“印象?丽江”当中的舞蹈当然也是经过精细设计和编排的,但是编者则刻意强调其“拙”,保留各个民族原生态舞蹈的原汁原味,反而产生了大巧不工的效果。另外,尽管同样是商业产品,比起“印象?丽江”,“魅力湘西”还是过于直露了,在节目开始前拍卖国画,在节目中推介歌手CD,实在是让观众很难专心投入到演出设定的情景当中。

 


       看来即便是景观剧,也不是谁都能来两下的。

 


       乱象

 

       也许正是因为看中景观剧和实景演出有利可图,近年来各种创意团队和投资一窝蜂的涌入,而实景演出内在的一些问题,也使得这个市场产生了不少争论,即便是始作俑者和领军人物张艺谋的印象团队也未能免受非议。

首要的争议来自对演出场地周边环境的影响。在“印象”系列的另一部作品“印象?西湖”制作之时,剧组就曾因为在西湖湖底打入永久性的水泥桩,被指破坏西湖生态和自然景观。可能是由于《无极》被指破坏环境的前车之鉴,陈凯歌的“希夷之大理”没有直接选用苍山洱海作为演出场地,选址在洱海附近一个据称已经废弃了的水库。尽管如此,也因为搭建观众席和表演场地要抽干水库的蓄水,而影响了周边农田的灌溉,引发了当地居民的不满。凡此种种,不一而足。像玉龙雪山、苍山洱海等大批用作实景演出背景的风景名胜都是联合国认定的世界自然遗产,景观剧的存在和演出,即便不是对风貌和环境的破坏,至少也是对景区原状的改变。根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世界自然遗产保护的相关规定,如果这种改变足够严重,将会影响景区世界自然遗产的资格;而如果离开景区过远,景观剧存在的基础和意义也就不存在了,其间的两难与得失,对于景区资源的拥有者自身,也是一件需要细细衡量的事情。

 


       在室内剧场演出的景观剧表演则有着另外的问题。笔者所见,表演当中的某些节目、主持人活跃气氛的调笑、某些观众互动环节的设置,都会多少沾一些“腥气”,加入一些或明或暗的性暗示。如前所述,景观剧的观众以各地游客为主,其中自然不乏全家出行的旅行者。我国的剧场表演既没有低年龄观众谢绝入场的习惯,演出方又不会在事先做出任何提示,可能会让某些带着少年儿童来观看的家长感到不悦。尽管在公共演出当中不会有过于过分的内容,大概也没有会将“净化舞台”用在这里,但也应给观众做出必要提示,遗憾的是,就我所见的十几部景观剧中,没有一出做到了这一点。

 


       最后,或许也是影响这种演出形式生存的一点:景观剧已经开始不卖座了。张艺谋“印象”系列的最新作品“印象?海南岛”据说平均上座率仅三成左右,长此以往恐怕难以为继。如果说仅仅是近年来景观剧的泛滥和部分作品制作的粗糙影响了景观剧的评价,这是不足以解释已经建立了良好口碑的“印象”系列为什么销售堪忧的。如果是因为过于模式化而使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那么这种演出离式微恐怕就为时不远了。

 


       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尽管对于主办方来说更多的是商业行为而非艺术形式,实景演出和景观剧无论对于游客、观众和组织者还都是有益的:观众可以短时间内看到当地风情的集中展示,主办方无论是从票房、促进当地就业还是拉动当地经济的角度都有着不错的收益。但愿各地各景区的旅游主管部门和投资者们不要竭泽而渔,将这个存在不久的演出形式榨干并随之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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